摘要:马斯克曾宣称,上海工厂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成并运转起来,事实证明,他说对了;尽管获得了早期的成功,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达不到它对中国市场最具变革性的预期。

 

OR--商业新媒体

2020年的2月10日,由于中国采取停工措施以遏制新冠病毒的传播,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陷入了寂静。交通运输继续受阻,许多工人被困在家乡省份无法返工。能回来的人也接到通知,在上级制定出安全复工的计划前,不要去工厂和办公室。

在中国最大城市上海市郊的一片泥泞的平原上,特斯拉(Tesla Inc.)的上海超级工厂却一派繁忙景象。数千名工人回到了装配线,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是搭乘政府提供的大巴往返于工地和宿舍之间,政府方面的人员对这些宿舍采取了安全措施,以防止他们和当地社区发生接触。工人们有很多N95口罩可用:和许多企业不同的是,在负责防护装备供应的部门批准下,特斯拉获得了充足的配给。工人们还会用消毒剂对工厂进行清洁,而消毒剂也需要监管机构的许可才可以买到。

在恢复生产后的第一周,特斯拉上海工厂就生产出了大约1000辆汽车,当时,丰田汽车(Toyota Motor Corp.)、大众汽车(Volkswagen AG)和其他外国汽车制造商都还无法完全复工。到了3月,它每周的产量高达3000辆,比停工前还高。

自2018年宣布上海建厂计划以来,特斯拉一直与中国政府保持着良好关系,此次快速复工就是这种关系的延续。它获得了额外优惠待遇,包括税收减免、低息贷款、获准完全拥有其中国业务,以及以惊人的速度协助其建成规模庞大的设施。得益于政府的支持,特斯拉将中国变成了它在美国以外最重要的市场。Model 3已经成为中国最畅销的电动汽车车型之一,在特斯拉最新的收益报告中,中国市场贡献了五分之一的收入——这样的业绩帮助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于2021年1月成为世界首富。也许最关键的是,该公司几乎比其他任何外国竞争对手都更接近中国狂热发展的技术领域的核心。特斯拉中国不仅仅是一家分厂;它还打算进行原创研发工作,使其可以吸引中国最杰出的技术人才,让他们不被潜在竞争对手挖走。

反过来看,特斯拉及其首席执行官的所有表现都让中国方面感到满意。作者请马斯克就本文接受采访,但他没有作出回应。他一直热心支持中国的人才库和雄心勃勃的电动汽车发展计划。特斯拉在当地的工厂还努力与中国的经济政策目标保持一致,迫使众多国内电动汽车制造商提高自己的竞争力,这是中国为了在电动汽车时代占据主导地位所做努力的关键一步。

到目前为止,马斯克在中国的商业往来几乎没有损害他在美国国内的地位。他在环保方面的贡献使他深受许多自由派人士的拥戴,而他为恢复美国制造业而付出的努力又受到特朗普一派保守人士的赞扬,另外,凭借SpaceX(五角大楼信任这家公司,通过它来发射间谍卫星),他在华盛顿的受欢迎程度似乎不亚于在北京。但是,由于两国关系紧张的状态,以及中国寻求在电动汽车和人工智能等关键技术领域获得全球领先地位,特斯拉作为美国的旗舰工业公司之一,美国政界人士可能不希望它与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分享专业知识。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市场,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2020年的销售量大约是120万辆,占全球总量的40%多。电动汽车的普及在很大程度上是受政府政策的推动。十年来,中央和地方政府提供了多种补贴和激励措施,鼓励消费者购买插电式混合动力车或纯电动汽车。一些大城市还实行了对传统汽车车主不利的制度。比如说,在上海,新增的汽油动力车必须通过竞拍才能获得牌照,目前一个牌照的价格大约是1.4万美元,而电动汽车的牌照是免费的。

然而,即使是在电动车最为普及的城市,直到近几年还很少见到特斯拉的踪影。2015年,该公司在中国大约卖出了3700辆汽车,相比之下,当时的市场领导者知豆汽车(Zhidou Auto)的销售量几乎达到3.3万辆,后者生产高尔夫球车大小的后掀背式电动车。当特斯拉于2014年开始在中国销售其第一款轿车Model S的时候,其设计师并没有意识到中国买家已经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买得起需要配备专职司机的豪华轿车,所以希望后座更加奢华。它的软件套件也和中国的一些流行应用不兼容,而且它的充电桩只和特斯拉专有的充电接口兼容,不符合中国的国家标准。更大的问题是,特斯拉在北京或上海卖出的每一辆汽车都是美国制造。与中国政府的其他许多举措一样,电动汽车补贴旨在扩大国家的工业基础以及支持国有企业,因此,这些补贴政策基本上不适用于进口汽车。诸如比亚迪汽车(BYD Auto Co.)和北汽集团(BAIC Group)这些中国制造商可以极大地受益于补贴政策,这使它们可以按照相当于2万美元或更低的补贴后价格出售中端电动汽车。



在特斯拉内部,有关中国的讨论在谨慎地进行。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高级管理人员描述了内部讨论的情况,回忆起了与中国供应商或合作伙伴之间的交易受到的严格审查,部分原因是担心知识产权得不到保护。供应链的完整性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其中两位管理人员称,特斯拉的高管常常感觉自己对某些中国供应商的环保记录不够了解——比如说,在涉及到石墨的时候。石墨是一种关键的电池组件,在开采过程中可能造成严重污染。

到了2017年,该公司对中国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当年3月,中国旗舰科技企业腾讯控股(Tencent Holdings Ltd.)收购了特斯拉5%的股权,促使马斯克在Twitter上宣布,腾讯将成为“投资者和建言者”。他没有具体说明腾讯将提供哪些方面的建议,但是这笔交易似乎预示着特斯拉要大力进军中国。特斯拉也开始着手纠正一些早期问题,比如说,增加符合中国标准的充电桩。

在公众视野之外,特斯拉还努力探索如何在中国建立更强大的影响力,公司高管仔细考察中国大陆的各个城市,寻找潜在的工厂地址。上海显然领先于其他城市,传统上它是中国最外向型的城市,也是特斯拉亚太业务主管、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工程师任宇翔(Robin Ren)的故乡。但是,中国城市为吸引重要外国投资者而展开竞争的历史由来已久,在美国,马斯克已经得到证明的一项能力就是善于让不同地方的政府相互竞争以博取他的青睐。凭借这项能力,他为内华达州里诺附近的工厂以及南得克萨斯州的火箭发射场争取到了优厚的激励政策和税收优惠。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与潜在的中国东道主讨论的时候,特斯拉提出了一个不可协商的条件:百分之百控股它在当地的业务,以保护其知识产权以及这个世界上可谓最炙手可热的汽车品牌。没有其他实体可以持有哪怕是一小部分财务投资股权,无论是中国还是其他第三方的实体。

这是一个很严苛的要求。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一直禁止外国汽车公司在国内设立独资子公司。



然而,马斯克遇到的时机很幸运。当时,中美贸易纠纷愈演愈烈,特朗普威胁要征收广泛的关税,

2018年4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宣布,汽车企业50%的外资持股限制将在2022年取消,完全从事电动汽车业务的企业将立即得到豁免。三个月后,特斯拉与上海市政府达成协议,将建造一座年产50万辆汽车的工厂。

2019年初,马斯克和一些政要显贵聚集在临港新区一片泥泞的田野旁,这个开发区距离上海市中心一个半小时车程。登上一个印有特斯拉品牌的白色讲台,他用一种独特的夸张方式来庆祝这个时刻。他说,公司正在破土动工的这家工厂“也许将是这个地球上最先进的工厂”。而且,“我们认为,凭借这里的资源,我们可以在创纪录的时间内建成这座上海超级工厂。

当年3月,几家国有银行与特斯拉达成协议,将提供高达5.21亿美元的建筑贷款。它们同意以补贴利率和无权追索的方式提供这笔贷款,这就意味着在发生违约的情况下,除了特斯拉的抵押品之外,这些银行对其没有法定追索权。在上海市政府的大力推动下,这家工厂已经在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特斯拉被允许在获得所有许可证之前就开始动工,当地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被派到现场处理文书工作。这家工厂实现通水只花了四天时间,而国家电网表示,特斯拉工厂实现通电的速度比其他任何类似规模的项目都要快。

2019年8月,马斯克到北京参加了一系列会议,包括与交通运输部部长李小鹏座谈。就在同一天,政府宣布,所有特斯拉汽车从此以后都将被免征10%的新车购置税,不管产自何处。免税是为了鼓励消费者选择电动汽车,这项开创性的政策让享受免税的汽车制造商数量增加到33家。另外32家是中外合资企业或中国独资企业。

2019年年中,该公司开始全面改革其中国业务,原先这部分业务只是亚太区运营部门的一部分。如今,特斯拉中国将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直接向美国总部汇报。在中国出生的高管、原先一直上海在督建工厂的朱晓彤(Tom Zhu)被任命为负责人。他开始着手让这个部门更具自主性,并与特斯拉的其他部门区分开来。

据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现任和前任员工称,在朱晓彤上任后不久,他就让员工尽可能用中文书写电子邮件。他们说,根据指示,大多数部门只向他汇报,直接与美国总部联系是被严厉禁止的,就连未经朱晓彤批准直接向马斯克发短信都会受到斥责,尽管长期以来马斯克一直都希望员工带着问题直接来找他,就连低职级员工也不例外。(特斯拉的上述代表称,在中国和美国总部之间不存在“阻碍联系的措施”。)

随着特斯拉在上海的生产计划不断推进,各种支持措施也源源不绝。2019年12月初,当局批准中国制造的Model 3享受每辆车略低于人民币2.5万元(约3900美元)的购车补贴,尽管随着电动汽车变得比传统汽车更具竞争力,政府采取了很多措施来限制这种优惠。不久之后,特斯拉又从国有银行获得了一笔贷款,这一次的金额超过10亿美元。

马斯克曾宣称,上海工厂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成并运转起来,事实证明,他说对了。就在2019年底前,它的汽车就开始下线,距离工厂动工还不到一年。按照公司惯例,第一批汽车预留给公司员工,根据发布会上披露的消息,其中一位员工用这辆车作为订婚礼物,向女友求婚。他的女友答应了。

由于新冠病毒在中国境内基本绝迹,中国消费者几乎比其他任何主要国家的国民都更接近经济常态。迄今为止,他们对特斯拉中国业务的扩大作出了积极热烈的反应。在2020年的大部分时间内,Model 3是最受欢迎的电动汽车,上海工厂还开始生产Model Y运动型汽车。2020年10月,为了缓解重新抬头的交通拥堵状况,上海市政府宣布,外地牌照车辆白天禁止驶入市区主要街道,这对传统汽车来说又是一大打击。这促使通勤族对电动汽车的需求增加,他们试图利用电动车不用通过拍卖就能上牌的规定获得新的上海牌照。潜在买家对特斯拉尤其感兴趣,当地经销店里挤满了没戴口罩、也不注意保持安全社交距离的消费者。

中国市场对特斯拉的整体业务已经变得至关重要。该公司最近修改了财务数据报告方式,使中国成为除美国之外的唯一一个公布季度收入的国家。这个数字从2019年第三季度的6.69亿美元猛增至2020年同期的17.4亿美元。换句话说,马斯克押对了宝。

至于中国能得到什么,这个问题则要更为复杂一些。对许多汽车专家来说,政府的主要动机很明显:通过迫使特斯拉的竞争对手和供应商提高竞争力让中国整个电动汽车行业的能力实现更新换代。近年来,北京一直在逐步撤销对电动汽车企业的支持,寻求整合这个一度存在近500家国内企业的行业。从理论上说,特斯拉将成为剩余企业进行自我衡量的标杆。它还将大大提振现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Contemporary Amperex Technology Co.)这类企业,这家中国电池巨头为上海制造的部分特斯拉汽车提供电源组。该公司的股价在2020年上涨了两倍,目前的市值约为1400亿美元,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它和特斯拉的关系。其他供应商也希望享受到类似的好处。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 International Studies)研究中国经济的高级顾问斯科特·肯尼迪(Scott Kennedy)说:“特斯拉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发展整个供应链。”智能手机行业已有这样的先例。大多数iPhones都是在中国组装的,这使国内的广大供应商受益。但是,尽管苹果公司(Apple Inc.)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收获了可观的利润,但占据行业主导地位的是华为、Oppo和Vivo等本地公司,它们紧随美国竞争对手的脚步发展了起来。肯尼迪说:“一方面,你可以进入这个极其高效的制造业供应链和巨大的市场,另一方面,你的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可能把你挤出这个行业。”

从这一点上看,特斯拉破产的可能性几乎和苹果一样小,但仍有证据表明,尽管获得了早期的成功,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达不到它对中国市场最具变革性的预期。它多次下调上海产Model 3的价格,以使其更贴近国内竞争对手,而且在最近的一次投资者介绍会上,它自夸说,这款汽车现在是“中国价格最低的高端中型轿车”。它还将上海工厂制造的Model 3出口到欧洲,这可能说明中国市场不能消化它的全部产量。同时,本地电动汽车制造商也在大力投资于更美观的产品和更先进的技术。它们当中的佼佼者小鹏汽车(XPeng Inc.)2020年在纽约首次公开募股时筹集了15亿美元资金,还有蔚来汽车(NIO Inc.),目前的市值大大超过了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 Co.)。

特斯拉中国业务面临的更直接挑战可能来自华盛顿,即使特朗普即将离开白宫。在特朗普下台后领导共和党的许多反对派对待中国的态度至少也会和特朗普一样强硬,比如说参议员汤姆·科顿(Tom Cotton)和本·萨斯(Ben Sasse)。

目前,针对美国公司在中国大陆可以经营的业务和可以销售的产品,美国当局一般着重控制半导体等技术,而不是汽车。然而,随着汽车逐渐发展为高级传感器和人工智能的滚动平台,不难想象有朝一日美国当局可能会采取更具限制性的态度——或者至少来说,如果一家美国汽车制造商像特斯拉一样与其他国家过从甚密,可能会引发争议,尤其是这家汽车制造商的首席执行官同时还经营着与美国军方密切相关的SpaceX。撰文/Matthew Campbell;Chunying Zhang、Haze Fan、David Stringer、Emma O’Brien (Dana Hull对本文亦有贡献)■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    info@or123.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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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与中国的天作之合

发布日期:2021-01-18 16:42
摘要:马斯克曾宣称,上海工厂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成并运转起来,事实证明,他说对了;尽管获得了早期的成功,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达不到它对中国市场最具变革性的预期。

 

OR--商业新媒体

2020年的2月10日,由于中国采取停工措施以遏制新冠病毒的传播,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陷入了寂静。交通运输继续受阻,许多工人被困在家乡省份无法返工。能回来的人也接到通知,在上级制定出安全复工的计划前,不要去工厂和办公室。

在中国最大城市上海市郊的一片泥泞的平原上,特斯拉(Tesla Inc.)的上海超级工厂却一派繁忙景象。数千名工人回到了装配线,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是搭乘政府提供的大巴往返于工地和宿舍之间,政府方面的人员对这些宿舍采取了安全措施,以防止他们和当地社区发生接触。工人们有很多N95口罩可用:和许多企业不同的是,在负责防护装备供应的部门批准下,特斯拉获得了充足的配给。工人们还会用消毒剂对工厂进行清洁,而消毒剂也需要监管机构的许可才可以买到。

在恢复生产后的第一周,特斯拉上海工厂就生产出了大约1000辆汽车,当时,丰田汽车(Toyota Motor Corp.)、大众汽车(Volkswagen AG)和其他外国汽车制造商都还无法完全复工。到了3月,它每周的产量高达3000辆,比停工前还高。

自2018年宣布上海建厂计划以来,特斯拉一直与中国政府保持着良好关系,此次快速复工就是这种关系的延续。它获得了额外优惠待遇,包括税收减免、低息贷款、获准完全拥有其中国业务,以及以惊人的速度协助其建成规模庞大的设施。得益于政府的支持,特斯拉将中国变成了它在美国以外最重要的市场。Model 3已经成为中国最畅销的电动汽车车型之一,在特斯拉最新的收益报告中,中国市场贡献了五分之一的收入——这样的业绩帮助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于2021年1月成为世界首富。也许最关键的是,该公司几乎比其他任何外国竞争对手都更接近中国狂热发展的技术领域的核心。特斯拉中国不仅仅是一家分厂;它还打算进行原创研发工作,使其可以吸引中国最杰出的技术人才,让他们不被潜在竞争对手挖走。

反过来看,特斯拉及其首席执行官的所有表现都让中国方面感到满意。作者请马斯克就本文接受采访,但他没有作出回应。他一直热心支持中国的人才库和雄心勃勃的电动汽车发展计划。特斯拉在当地的工厂还努力与中国的经济政策目标保持一致,迫使众多国内电动汽车制造商提高自己的竞争力,这是中国为了在电动汽车时代占据主导地位所做努力的关键一步。

到目前为止,马斯克在中国的商业往来几乎没有损害他在美国国内的地位。他在环保方面的贡献使他深受许多自由派人士的拥戴,而他为恢复美国制造业而付出的努力又受到特朗普一派保守人士的赞扬,另外,凭借SpaceX(五角大楼信任这家公司,通过它来发射间谍卫星),他在华盛顿的受欢迎程度似乎不亚于在北京。但是,由于两国关系紧张的状态,以及中国寻求在电动汽车和人工智能等关键技术领域获得全球领先地位,特斯拉作为美国的旗舰工业公司之一,美国政界人士可能不希望它与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分享专业知识。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市场,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2020年的销售量大约是120万辆,占全球总量的40%多。电动汽车的普及在很大程度上是受政府政策的推动。十年来,中央和地方政府提供了多种补贴和激励措施,鼓励消费者购买插电式混合动力车或纯电动汽车。一些大城市还实行了对传统汽车车主不利的制度。比如说,在上海,新增的汽油动力车必须通过竞拍才能获得牌照,目前一个牌照的价格大约是1.4万美元,而电动汽车的牌照是免费的。

然而,即使是在电动车最为普及的城市,直到近几年还很少见到特斯拉的踪影。2015年,该公司在中国大约卖出了3700辆汽车,相比之下,当时的市场领导者知豆汽车(Zhidou Auto)的销售量几乎达到3.3万辆,后者生产高尔夫球车大小的后掀背式电动车。当特斯拉于2014年开始在中国销售其第一款轿车Model S的时候,其设计师并没有意识到中国买家已经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买得起需要配备专职司机的豪华轿车,所以希望后座更加奢华。它的软件套件也和中国的一些流行应用不兼容,而且它的充电桩只和特斯拉专有的充电接口兼容,不符合中国的国家标准。更大的问题是,特斯拉在北京或上海卖出的每一辆汽车都是美国制造。与中国政府的其他许多举措一样,电动汽车补贴旨在扩大国家的工业基础以及支持国有企业,因此,这些补贴政策基本上不适用于进口汽车。诸如比亚迪汽车(BYD Auto Co.)和北汽集团(BAIC Group)这些中国制造商可以极大地受益于补贴政策,这使它们可以按照相当于2万美元或更低的补贴后价格出售中端电动汽车。



在特斯拉内部,有关中国的讨论在谨慎地进行。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高级管理人员描述了内部讨论的情况,回忆起了与中国供应商或合作伙伴之间的交易受到的严格审查,部分原因是担心知识产权得不到保护。供应链的完整性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其中两位管理人员称,特斯拉的高管常常感觉自己对某些中国供应商的环保记录不够了解——比如说,在涉及到石墨的时候。石墨是一种关键的电池组件,在开采过程中可能造成严重污染。

到了2017年,该公司对中国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当年3月,中国旗舰科技企业腾讯控股(Tencent Holdings Ltd.)收购了特斯拉5%的股权,促使马斯克在Twitter上宣布,腾讯将成为“投资者和建言者”。他没有具体说明腾讯将提供哪些方面的建议,但是这笔交易似乎预示着特斯拉要大力进军中国。特斯拉也开始着手纠正一些早期问题,比如说,增加符合中国标准的充电桩。

在公众视野之外,特斯拉还努力探索如何在中国建立更强大的影响力,公司高管仔细考察中国大陆的各个城市,寻找潜在的工厂地址。上海显然领先于其他城市,传统上它是中国最外向型的城市,也是特斯拉亚太业务主管、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工程师任宇翔(Robin Ren)的故乡。但是,中国城市为吸引重要外国投资者而展开竞争的历史由来已久,在美国,马斯克已经得到证明的一项能力就是善于让不同地方的政府相互竞争以博取他的青睐。凭借这项能力,他为内华达州里诺附近的工厂以及南得克萨斯州的火箭发射场争取到了优厚的激励政策和税收优惠。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与潜在的中国东道主讨论的时候,特斯拉提出了一个不可协商的条件:百分之百控股它在当地的业务,以保护其知识产权以及这个世界上可谓最炙手可热的汽车品牌。没有其他实体可以持有哪怕是一小部分财务投资股权,无论是中国还是其他第三方的实体。

这是一个很严苛的要求。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一直禁止外国汽车公司在国内设立独资子公司。



然而,马斯克遇到的时机很幸运。当时,中美贸易纠纷愈演愈烈,特朗普威胁要征收广泛的关税,

2018年4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宣布,汽车企业50%的外资持股限制将在2022年取消,完全从事电动汽车业务的企业将立即得到豁免。三个月后,特斯拉与上海市政府达成协议,将建造一座年产50万辆汽车的工厂。

2019年初,马斯克和一些政要显贵聚集在临港新区一片泥泞的田野旁,这个开发区距离上海市中心一个半小时车程。登上一个印有特斯拉品牌的白色讲台,他用一种独特的夸张方式来庆祝这个时刻。他说,公司正在破土动工的这家工厂“也许将是这个地球上最先进的工厂”。而且,“我们认为,凭借这里的资源,我们可以在创纪录的时间内建成这座上海超级工厂。

当年3月,几家国有银行与特斯拉达成协议,将提供高达5.21亿美元的建筑贷款。它们同意以补贴利率和无权追索的方式提供这笔贷款,这就意味着在发生违约的情况下,除了特斯拉的抵押品之外,这些银行对其没有法定追索权。在上海市政府的大力推动下,这家工厂已经在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特斯拉被允许在获得所有许可证之前就开始动工,当地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被派到现场处理文书工作。这家工厂实现通水只花了四天时间,而国家电网表示,特斯拉工厂实现通电的速度比其他任何类似规模的项目都要快。

2019年8月,马斯克到北京参加了一系列会议,包括与交通运输部部长李小鹏座谈。就在同一天,政府宣布,所有特斯拉汽车从此以后都将被免征10%的新车购置税,不管产自何处。免税是为了鼓励消费者选择电动汽车,这项开创性的政策让享受免税的汽车制造商数量增加到33家。另外32家是中外合资企业或中国独资企业。

2019年年中,该公司开始全面改革其中国业务,原先这部分业务只是亚太区运营部门的一部分。如今,特斯拉中国将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直接向美国总部汇报。在中国出生的高管、原先一直上海在督建工厂的朱晓彤(Tom Zhu)被任命为负责人。他开始着手让这个部门更具自主性,并与特斯拉的其他部门区分开来。

据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现任和前任员工称,在朱晓彤上任后不久,他就让员工尽可能用中文书写电子邮件。他们说,根据指示,大多数部门只向他汇报,直接与美国总部联系是被严厉禁止的,就连未经朱晓彤批准直接向马斯克发短信都会受到斥责,尽管长期以来马斯克一直都希望员工带着问题直接来找他,就连低职级员工也不例外。(特斯拉的上述代表称,在中国和美国总部之间不存在“阻碍联系的措施”。)

随着特斯拉在上海的生产计划不断推进,各种支持措施也源源不绝。2019年12月初,当局批准中国制造的Model 3享受每辆车略低于人民币2.5万元(约3900美元)的购车补贴,尽管随着电动汽车变得比传统汽车更具竞争力,政府采取了很多措施来限制这种优惠。不久之后,特斯拉又从国有银行获得了一笔贷款,这一次的金额超过10亿美元。

马斯克曾宣称,上海工厂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成并运转起来,事实证明,他说对了。就在2019年底前,它的汽车就开始下线,距离工厂动工还不到一年。按照公司惯例,第一批汽车预留给公司员工,根据发布会上披露的消息,其中一位员工用这辆车作为订婚礼物,向女友求婚。他的女友答应了。

由于新冠病毒在中国境内基本绝迹,中国消费者几乎比其他任何主要国家的国民都更接近经济常态。迄今为止,他们对特斯拉中国业务的扩大作出了积极热烈的反应。在2020年的大部分时间内,Model 3是最受欢迎的电动汽车,上海工厂还开始生产Model Y运动型汽车。2020年10月,为了缓解重新抬头的交通拥堵状况,上海市政府宣布,外地牌照车辆白天禁止驶入市区主要街道,这对传统汽车来说又是一大打击。这促使通勤族对电动汽车的需求增加,他们试图利用电动车不用通过拍卖就能上牌的规定获得新的上海牌照。潜在买家对特斯拉尤其感兴趣,当地经销店里挤满了没戴口罩、也不注意保持安全社交距离的消费者。

中国市场对特斯拉的整体业务已经变得至关重要。该公司最近修改了财务数据报告方式,使中国成为除美国之外的唯一一个公布季度收入的国家。这个数字从2019年第三季度的6.69亿美元猛增至2020年同期的17.4亿美元。换句话说,马斯克押对了宝。

至于中国能得到什么,这个问题则要更为复杂一些。对许多汽车专家来说,政府的主要动机很明显:通过迫使特斯拉的竞争对手和供应商提高竞争力让中国整个电动汽车行业的能力实现更新换代。近年来,北京一直在逐步撤销对电动汽车企业的支持,寻求整合这个一度存在近500家国内企业的行业。从理论上说,特斯拉将成为剩余企业进行自我衡量的标杆。它还将大大提振现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Contemporary Amperex Technology Co.)这类企业,这家中国电池巨头为上海制造的部分特斯拉汽车提供电源组。该公司的股价在2020年上涨了两倍,目前的市值约为1400亿美元,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它和特斯拉的关系。其他供应商也希望享受到类似的好处。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 International Studies)研究中国经济的高级顾问斯科特·肯尼迪(Scott Kennedy)说:“特斯拉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发展整个供应链。”智能手机行业已有这样的先例。大多数iPhones都是在中国组装的,这使国内的广大供应商受益。但是,尽管苹果公司(Apple Inc.)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收获了可观的利润,但占据行业主导地位的是华为、Oppo和Vivo等本地公司,它们紧随美国竞争对手的脚步发展了起来。肯尼迪说:“一方面,你可以进入这个极其高效的制造业供应链和巨大的市场,另一方面,你的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可能把你挤出这个行业。”

从这一点上看,特斯拉破产的可能性几乎和苹果一样小,但仍有证据表明,尽管获得了早期的成功,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达不到它对中国市场最具变革性的预期。它多次下调上海产Model 3的价格,以使其更贴近国内竞争对手,而且在最近的一次投资者介绍会上,它自夸说,这款汽车现在是“中国价格最低的高端中型轿车”。它还将上海工厂制造的Model 3出口到欧洲,这可能说明中国市场不能消化它的全部产量。同时,本地电动汽车制造商也在大力投资于更美观的产品和更先进的技术。它们当中的佼佼者小鹏汽车(XPeng Inc.)2020年在纽约首次公开募股时筹集了15亿美元资金,还有蔚来汽车(NIO Inc.),目前的市值大大超过了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 Co.)。

特斯拉中国业务面临的更直接挑战可能来自华盛顿,即使特朗普即将离开白宫。在特朗普下台后领导共和党的许多反对派对待中国的态度至少也会和特朗普一样强硬,比如说参议员汤姆·科顿(Tom Cotton)和本·萨斯(Ben Sasse)。

目前,针对美国公司在中国大陆可以经营的业务和可以销售的产品,美国当局一般着重控制半导体等技术,而不是汽车。然而,随着汽车逐渐发展为高级传感器和人工智能的滚动平台,不难想象有朝一日美国当局可能会采取更具限制性的态度——或者至少来说,如果一家美国汽车制造商像特斯拉一样与其他国家过从甚密,可能会引发争议,尤其是这家汽车制造商的首席执行官同时还经营着与美国军方密切相关的SpaceX。撰文/Matthew Campbell;Chunying Zhang、Haze Fan、David Stringer、Emma O’Brien (Dana Hull对本文亦有贡献)■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    info@or123.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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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马斯克曾宣称,上海工厂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成并运转起来,事实证明,他说对了;尽管获得了早期的成功,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达不到它对中国市场最具变革性的预期。

 

OR--商业新媒体

2020年的2月10日,由于中国采取停工措施以遏制新冠病毒的传播,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陷入了寂静。交通运输继续受阻,许多工人被困在家乡省份无法返工。能回来的人也接到通知,在上级制定出安全复工的计划前,不要去工厂和办公室。

在中国最大城市上海市郊的一片泥泞的平原上,特斯拉(Tesla Inc.)的上海超级工厂却一派繁忙景象。数千名工人回到了装配线,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是搭乘政府提供的大巴往返于工地和宿舍之间,政府方面的人员对这些宿舍采取了安全措施,以防止他们和当地社区发生接触。工人们有很多N95口罩可用:和许多企业不同的是,在负责防护装备供应的部门批准下,特斯拉获得了充足的配给。工人们还会用消毒剂对工厂进行清洁,而消毒剂也需要监管机构的许可才可以买到。

在恢复生产后的第一周,特斯拉上海工厂就生产出了大约1000辆汽车,当时,丰田汽车(Toyota Motor Corp.)、大众汽车(Volkswagen AG)和其他外国汽车制造商都还无法完全复工。到了3月,它每周的产量高达3000辆,比停工前还高。

自2018年宣布上海建厂计划以来,特斯拉一直与中国政府保持着良好关系,此次快速复工就是这种关系的延续。它获得了额外优惠待遇,包括税收减免、低息贷款、获准完全拥有其中国业务,以及以惊人的速度协助其建成规模庞大的设施。得益于政府的支持,特斯拉将中国变成了它在美国以外最重要的市场。Model 3已经成为中国最畅销的电动汽车车型之一,在特斯拉最新的收益报告中,中国市场贡献了五分之一的收入——这样的业绩帮助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于2021年1月成为世界首富。也许最关键的是,该公司几乎比其他任何外国竞争对手都更接近中国狂热发展的技术领域的核心。特斯拉中国不仅仅是一家分厂;它还打算进行原创研发工作,使其可以吸引中国最杰出的技术人才,让他们不被潜在竞争对手挖走。

反过来看,特斯拉及其首席执行官的所有表现都让中国方面感到满意。作者请马斯克就本文接受采访,但他没有作出回应。他一直热心支持中国的人才库和雄心勃勃的电动汽车发展计划。特斯拉在当地的工厂还努力与中国的经济政策目标保持一致,迫使众多国内电动汽车制造商提高自己的竞争力,这是中国为了在电动汽车时代占据主导地位所做努力的关键一步。

到目前为止,马斯克在中国的商业往来几乎没有损害他在美国国内的地位。他在环保方面的贡献使他深受许多自由派人士的拥戴,而他为恢复美国制造业而付出的努力又受到特朗普一派保守人士的赞扬,另外,凭借SpaceX(五角大楼信任这家公司,通过它来发射间谍卫星),他在华盛顿的受欢迎程度似乎不亚于在北京。但是,由于两国关系紧张的状态,以及中国寻求在电动汽车和人工智能等关键技术领域获得全球领先地位,特斯拉作为美国的旗舰工业公司之一,美国政界人士可能不希望它与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分享专业知识。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市场,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2020年的销售量大约是120万辆,占全球总量的40%多。电动汽车的普及在很大程度上是受政府政策的推动。十年来,中央和地方政府提供了多种补贴和激励措施,鼓励消费者购买插电式混合动力车或纯电动汽车。一些大城市还实行了对传统汽车车主不利的制度。比如说,在上海,新增的汽油动力车必须通过竞拍才能获得牌照,目前一个牌照的价格大约是1.4万美元,而电动汽车的牌照是免费的。

然而,即使是在电动车最为普及的城市,直到近几年还很少见到特斯拉的踪影。2015年,该公司在中国大约卖出了3700辆汽车,相比之下,当时的市场领导者知豆汽车(Zhidou Auto)的销售量几乎达到3.3万辆,后者生产高尔夫球车大小的后掀背式电动车。当特斯拉于2014年开始在中国销售其第一款轿车Model S的时候,其设计师并没有意识到中国买家已经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买得起需要配备专职司机的豪华轿车,所以希望后座更加奢华。它的软件套件也和中国的一些流行应用不兼容,而且它的充电桩只和特斯拉专有的充电接口兼容,不符合中国的国家标准。更大的问题是,特斯拉在北京或上海卖出的每一辆汽车都是美国制造。与中国政府的其他许多举措一样,电动汽车补贴旨在扩大国家的工业基础以及支持国有企业,因此,这些补贴政策基本上不适用于进口汽车。诸如比亚迪汽车(BYD Auto Co.)和北汽集团(BAIC Group)这些中国制造商可以极大地受益于补贴政策,这使它们可以按照相当于2万美元或更低的补贴后价格出售中端电动汽车。



在特斯拉内部,有关中国的讨论在谨慎地进行。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高级管理人员描述了内部讨论的情况,回忆起了与中国供应商或合作伙伴之间的交易受到的严格审查,部分原因是担心知识产权得不到保护。供应链的完整性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其中两位管理人员称,特斯拉的高管常常感觉自己对某些中国供应商的环保记录不够了解——比如说,在涉及到石墨的时候。石墨是一种关键的电池组件,在开采过程中可能造成严重污染。

到了2017年,该公司对中国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当年3月,中国旗舰科技企业腾讯控股(Tencent Holdings Ltd.)收购了特斯拉5%的股权,促使马斯克在Twitter上宣布,腾讯将成为“投资者和建言者”。他没有具体说明腾讯将提供哪些方面的建议,但是这笔交易似乎预示着特斯拉要大力进军中国。特斯拉也开始着手纠正一些早期问题,比如说,增加符合中国标准的充电桩。

在公众视野之外,特斯拉还努力探索如何在中国建立更强大的影响力,公司高管仔细考察中国大陆的各个城市,寻找潜在的工厂地址。上海显然领先于其他城市,传统上它是中国最外向型的城市,也是特斯拉亚太业务主管、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工程师任宇翔(Robin Ren)的故乡。但是,中国城市为吸引重要外国投资者而展开竞争的历史由来已久,在美国,马斯克已经得到证明的一项能力就是善于让不同地方的政府相互竞争以博取他的青睐。凭借这项能力,他为内华达州里诺附近的工厂以及南得克萨斯州的火箭发射场争取到了优厚的激励政策和税收优惠。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与潜在的中国东道主讨论的时候,特斯拉提出了一个不可协商的条件:百分之百控股它在当地的业务,以保护其知识产权以及这个世界上可谓最炙手可热的汽车品牌。没有其他实体可以持有哪怕是一小部分财务投资股权,无论是中国还是其他第三方的实体。

这是一个很严苛的要求。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一直禁止外国汽车公司在国内设立独资子公司。



然而,马斯克遇到的时机很幸运。当时,中美贸易纠纷愈演愈烈,特朗普威胁要征收广泛的关税,

2018年4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宣布,汽车企业50%的外资持股限制将在2022年取消,完全从事电动汽车业务的企业将立即得到豁免。三个月后,特斯拉与上海市政府达成协议,将建造一座年产50万辆汽车的工厂。

2019年初,马斯克和一些政要显贵聚集在临港新区一片泥泞的田野旁,这个开发区距离上海市中心一个半小时车程。登上一个印有特斯拉品牌的白色讲台,他用一种独特的夸张方式来庆祝这个时刻。他说,公司正在破土动工的这家工厂“也许将是这个地球上最先进的工厂”。而且,“我们认为,凭借这里的资源,我们可以在创纪录的时间内建成这座上海超级工厂。

当年3月,几家国有银行与特斯拉达成协议,将提供高达5.21亿美元的建筑贷款。它们同意以补贴利率和无权追索的方式提供这笔贷款,这就意味着在发生违约的情况下,除了特斯拉的抵押品之外,这些银行对其没有法定追索权。在上海市政府的大力推动下,这家工厂已经在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特斯拉被允许在获得所有许可证之前就开始动工,当地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被派到现场处理文书工作。这家工厂实现通水只花了四天时间,而国家电网表示,特斯拉工厂实现通电的速度比其他任何类似规模的项目都要快。

2019年8月,马斯克到北京参加了一系列会议,包括与交通运输部部长李小鹏座谈。就在同一天,政府宣布,所有特斯拉汽车从此以后都将被免征10%的新车购置税,不管产自何处。免税是为了鼓励消费者选择电动汽车,这项开创性的政策让享受免税的汽车制造商数量增加到33家。另外32家是中外合资企业或中国独资企业。

2019年年中,该公司开始全面改革其中国业务,原先这部分业务只是亚太区运营部门的一部分。如今,特斯拉中国将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直接向美国总部汇报。在中国出生的高管、原先一直上海在督建工厂的朱晓彤(Tom Zhu)被任命为负责人。他开始着手让这个部门更具自主性,并与特斯拉的其他部门区分开来。

据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现任和前任员工称,在朱晓彤上任后不久,他就让员工尽可能用中文书写电子邮件。他们说,根据指示,大多数部门只向他汇报,直接与美国总部联系是被严厉禁止的,就连未经朱晓彤批准直接向马斯克发短信都会受到斥责,尽管长期以来马斯克一直都希望员工带着问题直接来找他,就连低职级员工也不例外。(特斯拉的上述代表称,在中国和美国总部之间不存在“阻碍联系的措施”。)

随着特斯拉在上海的生产计划不断推进,各种支持措施也源源不绝。2019年12月初,当局批准中国制造的Model 3享受每辆车略低于人民币2.5万元(约3900美元)的购车补贴,尽管随着电动汽车变得比传统汽车更具竞争力,政府采取了很多措施来限制这种优惠。不久之后,特斯拉又从国有银行获得了一笔贷款,这一次的金额超过10亿美元。

马斯克曾宣称,上海工厂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成并运转起来,事实证明,他说对了。就在2019年底前,它的汽车就开始下线,距离工厂动工还不到一年。按照公司惯例,第一批汽车预留给公司员工,根据发布会上披露的消息,其中一位员工用这辆车作为订婚礼物,向女友求婚。他的女友答应了。

由于新冠病毒在中国境内基本绝迹,中国消费者几乎比其他任何主要国家的国民都更接近经济常态。迄今为止,他们对特斯拉中国业务的扩大作出了积极热烈的反应。在2020年的大部分时间内,Model 3是最受欢迎的电动汽车,上海工厂还开始生产Model Y运动型汽车。2020年10月,为了缓解重新抬头的交通拥堵状况,上海市政府宣布,外地牌照车辆白天禁止驶入市区主要街道,这对传统汽车来说又是一大打击。这促使通勤族对电动汽车的需求增加,他们试图利用电动车不用通过拍卖就能上牌的规定获得新的上海牌照。潜在买家对特斯拉尤其感兴趣,当地经销店里挤满了没戴口罩、也不注意保持安全社交距离的消费者。

中国市场对特斯拉的整体业务已经变得至关重要。该公司最近修改了财务数据报告方式,使中国成为除美国之外的唯一一个公布季度收入的国家。这个数字从2019年第三季度的6.69亿美元猛增至2020年同期的17.4亿美元。换句话说,马斯克押对了宝。

至于中国能得到什么,这个问题则要更为复杂一些。对许多汽车专家来说,政府的主要动机很明显:通过迫使特斯拉的竞争对手和供应商提高竞争力让中国整个电动汽车行业的能力实现更新换代。近年来,北京一直在逐步撤销对电动汽车企业的支持,寻求整合这个一度存在近500家国内企业的行业。从理论上说,特斯拉将成为剩余企业进行自我衡量的标杆。它还将大大提振现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Contemporary Amperex Technology Co.)这类企业,这家中国电池巨头为上海制造的部分特斯拉汽车提供电源组。该公司的股价在2020年上涨了两倍,目前的市值约为1400亿美元,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它和特斯拉的关系。其他供应商也希望享受到类似的好处。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 International Studies)研究中国经济的高级顾问斯科特·肯尼迪(Scott Kennedy)说:“特斯拉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发展整个供应链。”智能手机行业已有这样的先例。大多数iPhones都是在中国组装的,这使国内的广大供应商受益。但是,尽管苹果公司(Apple Inc.)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收获了可观的利润,但占据行业主导地位的是华为、Oppo和Vivo等本地公司,它们紧随美国竞争对手的脚步发展了起来。肯尼迪说:“一方面,你可以进入这个极其高效的制造业供应链和巨大的市场,另一方面,你的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可能把你挤出这个行业。”

从这一点上看,特斯拉破产的可能性几乎和苹果一样小,但仍有证据表明,尽管获得了早期的成功,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达不到它对中国市场最具变革性的预期。它多次下调上海产Model 3的价格,以使其更贴近国内竞争对手,而且在最近的一次投资者介绍会上,它自夸说,这款汽车现在是“中国价格最低的高端中型轿车”。它还将上海工厂制造的Model 3出口到欧洲,这可能说明中国市场不能消化它的全部产量。同时,本地电动汽车制造商也在大力投资于更美观的产品和更先进的技术。它们当中的佼佼者小鹏汽车(XPeng Inc.)2020年在纽约首次公开募股时筹集了15亿美元资金,还有蔚来汽车(NIO Inc.),目前的市值大大超过了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 Co.)。

特斯拉中国业务面临的更直接挑战可能来自华盛顿,即使特朗普即将离开白宫。在特朗普下台后领导共和党的许多反对派对待中国的态度至少也会和特朗普一样强硬,比如说参议员汤姆·科顿(Tom Cotton)和本·萨斯(Ben Sasse)。

目前,针对美国公司在中国大陆可以经营的业务和可以销售的产品,美国当局一般着重控制半导体等技术,而不是汽车。然而,随着汽车逐渐发展为高级传感器和人工智能的滚动平台,不难想象有朝一日美国当局可能会采取更具限制性的态度——或者至少来说,如果一家美国汽车制造商像特斯拉一样与其他国家过从甚密,可能会引发争议,尤其是这家汽车制造商的首席执行官同时还经营着与美国军方密切相关的SpaceX。撰文/Matthew Campbell;Chunying Zhang、Haze Fan、David Stringer、Emma O’Brien (Dana Hull对本文亦有贡献)■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    info@or123.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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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与中国的天作之合

发布日期:2021-01-18 16:42
摘要:马斯克曾宣称,上海工厂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成并运转起来,事实证明,他说对了;尽管获得了早期的成功,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达不到它对中国市场最具变革性的预期。

 

OR--商业新媒体

2020年的2月10日,由于中国采取停工措施以遏制新冠病毒的传播,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陷入了寂静。交通运输继续受阻,许多工人被困在家乡省份无法返工。能回来的人也接到通知,在上级制定出安全复工的计划前,不要去工厂和办公室。

在中国最大城市上海市郊的一片泥泞的平原上,特斯拉(Tesla Inc.)的上海超级工厂却一派繁忙景象。数千名工人回到了装配线,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是搭乘政府提供的大巴往返于工地和宿舍之间,政府方面的人员对这些宿舍采取了安全措施,以防止他们和当地社区发生接触。工人们有很多N95口罩可用:和许多企业不同的是,在负责防护装备供应的部门批准下,特斯拉获得了充足的配给。工人们还会用消毒剂对工厂进行清洁,而消毒剂也需要监管机构的许可才可以买到。

在恢复生产后的第一周,特斯拉上海工厂就生产出了大约1000辆汽车,当时,丰田汽车(Toyota Motor Corp.)、大众汽车(Volkswagen AG)和其他外国汽车制造商都还无法完全复工。到了3月,它每周的产量高达3000辆,比停工前还高。

自2018年宣布上海建厂计划以来,特斯拉一直与中国政府保持着良好关系,此次快速复工就是这种关系的延续。它获得了额外优惠待遇,包括税收减免、低息贷款、获准完全拥有其中国业务,以及以惊人的速度协助其建成规模庞大的设施。得益于政府的支持,特斯拉将中国变成了它在美国以外最重要的市场。Model 3已经成为中国最畅销的电动汽车车型之一,在特斯拉最新的收益报告中,中国市场贡献了五分之一的收入——这样的业绩帮助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于2021年1月成为世界首富。也许最关键的是,该公司几乎比其他任何外国竞争对手都更接近中国狂热发展的技术领域的核心。特斯拉中国不仅仅是一家分厂;它还打算进行原创研发工作,使其可以吸引中国最杰出的技术人才,让他们不被潜在竞争对手挖走。

反过来看,特斯拉及其首席执行官的所有表现都让中国方面感到满意。作者请马斯克就本文接受采访,但他没有作出回应。他一直热心支持中国的人才库和雄心勃勃的电动汽车发展计划。特斯拉在当地的工厂还努力与中国的经济政策目标保持一致,迫使众多国内电动汽车制造商提高自己的竞争力,这是中国为了在电动汽车时代占据主导地位所做努力的关键一步。

到目前为止,马斯克在中国的商业往来几乎没有损害他在美国国内的地位。他在环保方面的贡献使他深受许多自由派人士的拥戴,而他为恢复美国制造业而付出的努力又受到特朗普一派保守人士的赞扬,另外,凭借SpaceX(五角大楼信任这家公司,通过它来发射间谍卫星),他在华盛顿的受欢迎程度似乎不亚于在北京。但是,由于两国关系紧张的状态,以及中国寻求在电动汽车和人工智能等关键技术领域获得全球领先地位,特斯拉作为美国的旗舰工业公司之一,美国政界人士可能不希望它与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分享专业知识。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市场,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2020年的销售量大约是120万辆,占全球总量的40%多。电动汽车的普及在很大程度上是受政府政策的推动。十年来,中央和地方政府提供了多种补贴和激励措施,鼓励消费者购买插电式混合动力车或纯电动汽车。一些大城市还实行了对传统汽车车主不利的制度。比如说,在上海,新增的汽油动力车必须通过竞拍才能获得牌照,目前一个牌照的价格大约是1.4万美元,而电动汽车的牌照是免费的。

然而,即使是在电动车最为普及的城市,直到近几年还很少见到特斯拉的踪影。2015年,该公司在中国大约卖出了3700辆汽车,相比之下,当时的市场领导者知豆汽车(Zhidou Auto)的销售量几乎达到3.3万辆,后者生产高尔夫球车大小的后掀背式电动车。当特斯拉于2014年开始在中国销售其第一款轿车Model S的时候,其设计师并没有意识到中国买家已经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买得起需要配备专职司机的豪华轿车,所以希望后座更加奢华。它的软件套件也和中国的一些流行应用不兼容,而且它的充电桩只和特斯拉专有的充电接口兼容,不符合中国的国家标准。更大的问题是,特斯拉在北京或上海卖出的每一辆汽车都是美国制造。与中国政府的其他许多举措一样,电动汽车补贴旨在扩大国家的工业基础以及支持国有企业,因此,这些补贴政策基本上不适用于进口汽车。诸如比亚迪汽车(BYD Auto Co.)和北汽集团(BAIC Group)这些中国制造商可以极大地受益于补贴政策,这使它们可以按照相当于2万美元或更低的补贴后价格出售中端电动汽车。



在特斯拉内部,有关中国的讨论在谨慎地进行。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高级管理人员描述了内部讨论的情况,回忆起了与中国供应商或合作伙伴之间的交易受到的严格审查,部分原因是担心知识产权得不到保护。供应链的完整性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其中两位管理人员称,特斯拉的高管常常感觉自己对某些中国供应商的环保记录不够了解——比如说,在涉及到石墨的时候。石墨是一种关键的电池组件,在开采过程中可能造成严重污染。

到了2017年,该公司对中国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当年3月,中国旗舰科技企业腾讯控股(Tencent Holdings Ltd.)收购了特斯拉5%的股权,促使马斯克在Twitter上宣布,腾讯将成为“投资者和建言者”。他没有具体说明腾讯将提供哪些方面的建议,但是这笔交易似乎预示着特斯拉要大力进军中国。特斯拉也开始着手纠正一些早期问题,比如说,增加符合中国标准的充电桩。

在公众视野之外,特斯拉还努力探索如何在中国建立更强大的影响力,公司高管仔细考察中国大陆的各个城市,寻找潜在的工厂地址。上海显然领先于其他城市,传统上它是中国最外向型的城市,也是特斯拉亚太业务主管、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工程师任宇翔(Robin Ren)的故乡。但是,中国城市为吸引重要外国投资者而展开竞争的历史由来已久,在美国,马斯克已经得到证明的一项能力就是善于让不同地方的政府相互竞争以博取他的青睐。凭借这项能力,他为内华达州里诺附近的工厂以及南得克萨斯州的火箭发射场争取到了优厚的激励政策和税收优惠。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与潜在的中国东道主讨论的时候,特斯拉提出了一个不可协商的条件:百分之百控股它在当地的业务,以保护其知识产权以及这个世界上可谓最炙手可热的汽车品牌。没有其他实体可以持有哪怕是一小部分财务投资股权,无论是中国还是其他第三方的实体。

这是一个很严苛的要求。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一直禁止外国汽车公司在国内设立独资子公司。



然而,马斯克遇到的时机很幸运。当时,中美贸易纠纷愈演愈烈,特朗普威胁要征收广泛的关税,

2018年4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宣布,汽车企业50%的外资持股限制将在2022年取消,完全从事电动汽车业务的企业将立即得到豁免。三个月后,特斯拉与上海市政府达成协议,将建造一座年产50万辆汽车的工厂。

2019年初,马斯克和一些政要显贵聚集在临港新区一片泥泞的田野旁,这个开发区距离上海市中心一个半小时车程。登上一个印有特斯拉品牌的白色讲台,他用一种独特的夸张方式来庆祝这个时刻。他说,公司正在破土动工的这家工厂“也许将是这个地球上最先进的工厂”。而且,“我们认为,凭借这里的资源,我们可以在创纪录的时间内建成这座上海超级工厂。

当年3月,几家国有银行与特斯拉达成协议,将提供高达5.21亿美元的建筑贷款。它们同意以补贴利率和无权追索的方式提供这笔贷款,这就意味着在发生违约的情况下,除了特斯拉的抵押品之外,这些银行对其没有法定追索权。在上海市政府的大力推动下,这家工厂已经在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特斯拉被允许在获得所有许可证之前就开始动工,当地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被派到现场处理文书工作。这家工厂实现通水只花了四天时间,而国家电网表示,特斯拉工厂实现通电的速度比其他任何类似规模的项目都要快。

2019年8月,马斯克到北京参加了一系列会议,包括与交通运输部部长李小鹏座谈。就在同一天,政府宣布,所有特斯拉汽车从此以后都将被免征10%的新车购置税,不管产自何处。免税是为了鼓励消费者选择电动汽车,这项开创性的政策让享受免税的汽车制造商数量增加到33家。另外32家是中外合资企业或中国独资企业。

2019年年中,该公司开始全面改革其中国业务,原先这部分业务只是亚太区运营部门的一部分。如今,特斯拉中国将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直接向美国总部汇报。在中国出生的高管、原先一直上海在督建工厂的朱晓彤(Tom Zhu)被任命为负责人。他开始着手让这个部门更具自主性,并与特斯拉的其他部门区分开来。

据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现任和前任员工称,在朱晓彤上任后不久,他就让员工尽可能用中文书写电子邮件。他们说,根据指示,大多数部门只向他汇报,直接与美国总部联系是被严厉禁止的,就连未经朱晓彤批准直接向马斯克发短信都会受到斥责,尽管长期以来马斯克一直都希望员工带着问题直接来找他,就连低职级员工也不例外。(特斯拉的上述代表称,在中国和美国总部之间不存在“阻碍联系的措施”。)

随着特斯拉在上海的生产计划不断推进,各种支持措施也源源不绝。2019年12月初,当局批准中国制造的Model 3享受每辆车略低于人民币2.5万元(约3900美元)的购车补贴,尽管随着电动汽车变得比传统汽车更具竞争力,政府采取了很多措施来限制这种优惠。不久之后,特斯拉又从国有银行获得了一笔贷款,这一次的金额超过10亿美元。

马斯克曾宣称,上海工厂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成并运转起来,事实证明,他说对了。就在2019年底前,它的汽车就开始下线,距离工厂动工还不到一年。按照公司惯例,第一批汽车预留给公司员工,根据发布会上披露的消息,其中一位员工用这辆车作为订婚礼物,向女友求婚。他的女友答应了。

由于新冠病毒在中国境内基本绝迹,中国消费者几乎比其他任何主要国家的国民都更接近经济常态。迄今为止,他们对特斯拉中国业务的扩大作出了积极热烈的反应。在2020年的大部分时间内,Model 3是最受欢迎的电动汽车,上海工厂还开始生产Model Y运动型汽车。2020年10月,为了缓解重新抬头的交通拥堵状况,上海市政府宣布,外地牌照车辆白天禁止驶入市区主要街道,这对传统汽车来说又是一大打击。这促使通勤族对电动汽车的需求增加,他们试图利用电动车不用通过拍卖就能上牌的规定获得新的上海牌照。潜在买家对特斯拉尤其感兴趣,当地经销店里挤满了没戴口罩、也不注意保持安全社交距离的消费者。

中国市场对特斯拉的整体业务已经变得至关重要。该公司最近修改了财务数据报告方式,使中国成为除美国之外的唯一一个公布季度收入的国家。这个数字从2019年第三季度的6.69亿美元猛增至2020年同期的17.4亿美元。换句话说,马斯克押对了宝。

至于中国能得到什么,这个问题则要更为复杂一些。对许多汽车专家来说,政府的主要动机很明显:通过迫使特斯拉的竞争对手和供应商提高竞争力让中国整个电动汽车行业的能力实现更新换代。近年来,北京一直在逐步撤销对电动汽车企业的支持,寻求整合这个一度存在近500家国内企业的行业。从理论上说,特斯拉将成为剩余企业进行自我衡量的标杆。它还将大大提振现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Contemporary Amperex Technology Co.)这类企业,这家中国电池巨头为上海制造的部分特斯拉汽车提供电源组。该公司的股价在2020年上涨了两倍,目前的市值约为1400亿美元,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它和特斯拉的关系。其他供应商也希望享受到类似的好处。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 International Studies)研究中国经济的高级顾问斯科特·肯尼迪(Scott Kennedy)说:“特斯拉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发展整个供应链。”智能手机行业已有这样的先例。大多数iPhones都是在中国组装的,这使国内的广大供应商受益。但是,尽管苹果公司(Apple Inc.)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收获了可观的利润,但占据行业主导地位的是华为、Oppo和Vivo等本地公司,它们紧随美国竞争对手的脚步发展了起来。肯尼迪说:“一方面,你可以进入这个极其高效的制造业供应链和巨大的市场,另一方面,你的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可能把你挤出这个行业。”

从这一点上看,特斯拉破产的可能性几乎和苹果一样小,但仍有证据表明,尽管获得了早期的成功,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达不到它对中国市场最具变革性的预期。它多次下调上海产Model 3的价格,以使其更贴近国内竞争对手,而且在最近的一次投资者介绍会上,它自夸说,这款汽车现在是“中国价格最低的高端中型轿车”。它还将上海工厂制造的Model 3出口到欧洲,这可能说明中国市场不能消化它的全部产量。同时,本地电动汽车制造商也在大力投资于更美观的产品和更先进的技术。它们当中的佼佼者小鹏汽车(XPeng Inc.)2020年在纽约首次公开募股时筹集了15亿美元资金,还有蔚来汽车(NIO Inc.),目前的市值大大超过了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 Co.)。

特斯拉中国业务面临的更直接挑战可能来自华盛顿,即使特朗普即将离开白宫。在特朗普下台后领导共和党的许多反对派对待中国的态度至少也会和特朗普一样强硬,比如说参议员汤姆·科顿(Tom Cotton)和本·萨斯(Ben Sasse)。

目前,针对美国公司在中国大陆可以经营的业务和可以销售的产品,美国当局一般着重控制半导体等技术,而不是汽车。然而,随着汽车逐渐发展为高级传感器和人工智能的滚动平台,不难想象有朝一日美国当局可能会采取更具限制性的态度——或者至少来说,如果一家美国汽车制造商像特斯拉一样与其他国家过从甚密,可能会引发争议,尤其是这家汽车制造商的首席执行官同时还经营着与美国军方密切相关的SpaceX。撰文/Matthew Campbell;Chunying Zhang、Haze Fan、David Stringer、Emma O’Brien (Dana Hull对本文亦有贡献)■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    info@or123.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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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2月10日,由于中国采取停工措施以遏制新冠病毒的传播,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陷入了寂静。交通运输继续受阻,许多工人被困在家乡省份无法返工。能回来的人也接到通知,在上级制定出安全复工的计划前,不要去工厂和办公室。

在中国最大城市上海市郊的一片泥泞的平原上,特斯拉(Tesla Inc.)的上海超级工厂却一派繁忙景象。数千名工人回到了装配线,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是搭乘政府提供的大巴往返于工地和宿舍之间,政府方面的人员对这些宿舍采取了安全措施,以防止他们和当地社区发生接触。工人们有很多N95口罩可用:和许多企业不同的是,在负责防护装备供应的部门批准下,特斯拉获得了充足的配给。工人们还会用消毒剂对工厂进行清洁,而消毒剂也需要监管机构的许可才可以买到。

在恢复生产后的第一周,特斯拉上海工厂就生产出了大约1000辆汽车,当时,丰田汽车(Toyota Motor Corp.)、大众汽车(Volkswagen AG)和其他外国汽车制造商都还无法完全复工。到了3月,它每周的产量高达3000辆,比停工前还高。

自2018年宣布上海建厂计划以来,特斯拉一直与中国政府保持着良好关系,此次快速复工就是这种关系的延续。它获得了额外优惠待遇,包括税收减免、低息贷款、获准完全拥有其中国业务,以及以惊人的速度协助其建成规模庞大的设施。得益于政府的支持,特斯拉将中国变成了它在美国以外最重要的市场。Model 3已经成为中国最畅销的电动汽车车型之一,在特斯拉最新的收益报告中,中国市场贡献了五分之一的收入——这样的业绩帮助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于2021年1月成为世界首富。也许最关键的是,该公司几乎比其他任何外国竞争对手都更接近中国狂热发展的技术领域的核心。特斯拉中国不仅仅是一家分厂;它还打算进行原创研发工作,使其可以吸引中国最杰出的技术人才,让他们不被潜在竞争对手挖走。

反过来看,特斯拉及其首席执行官的所有表现都让中国方面感到满意。作者请马斯克就本文接受采访,但他没有作出回应。他一直热心支持中国的人才库和雄心勃勃的电动汽车发展计划。特斯拉在当地的工厂还努力与中国的经济政策目标保持一致,迫使众多国内电动汽车制造商提高自己的竞争力,这是中国为了在电动汽车时代占据主导地位所做努力的关键一步。

到目前为止,马斯克在中国的商业往来几乎没有损害他在美国国内的地位。他在环保方面的贡献使他深受许多自由派人士的拥戴,而他为恢复美国制造业而付出的努力又受到特朗普一派保守人士的赞扬,另外,凭借SpaceX(五角大楼信任这家公司,通过它来发射间谍卫星),他在华盛顿的受欢迎程度似乎不亚于在北京。但是,由于两国关系紧张的状态,以及中国寻求在电动汽车和人工智能等关键技术领域获得全球领先地位,特斯拉作为美国的旗舰工业公司之一,美国政界人士可能不希望它与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分享专业知识。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市场,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2020年的销售量大约是120万辆,占全球总量的40%多。电动汽车的普及在很大程度上是受政府政策的推动。十年来,中央和地方政府提供了多种补贴和激励措施,鼓励消费者购买插电式混合动力车或纯电动汽车。一些大城市还实行了对传统汽车车主不利的制度。比如说,在上海,新增的汽油动力车必须通过竞拍才能获得牌照,目前一个牌照的价格大约是1.4万美元,而电动汽车的牌照是免费的。

然而,即使是在电动车最为普及的城市,直到近几年还很少见到特斯拉的踪影。2015年,该公司在中国大约卖出了3700辆汽车,相比之下,当时的市场领导者知豆汽车(Zhidou Auto)的销售量几乎达到3.3万辆,后者生产高尔夫球车大小的后掀背式电动车。当特斯拉于2014年开始在中国销售其第一款轿车Model S的时候,其设计师并没有意识到中国买家已经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买得起需要配备专职司机的豪华轿车,所以希望后座更加奢华。它的软件套件也和中国的一些流行应用不兼容,而且它的充电桩只和特斯拉专有的充电接口兼容,不符合中国的国家标准。更大的问题是,特斯拉在北京或上海卖出的每一辆汽车都是美国制造。与中国政府的其他许多举措一样,电动汽车补贴旨在扩大国家的工业基础以及支持国有企业,因此,这些补贴政策基本上不适用于进口汽车。诸如比亚迪汽车(BYD Auto Co.)和北汽集团(BAIC Group)这些中国制造商可以极大地受益于补贴政策,这使它们可以按照相当于2万美元或更低的补贴后价格出售中端电动汽车。



在特斯拉内部,有关中国的讨论在谨慎地进行。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高级管理人员描述了内部讨论的情况,回忆起了与中国供应商或合作伙伴之间的交易受到的严格审查,部分原因是担心知识产权得不到保护。供应链的完整性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其中两位管理人员称,特斯拉的高管常常感觉自己对某些中国供应商的环保记录不够了解——比如说,在涉及到石墨的时候。石墨是一种关键的电池组件,在开采过程中可能造成严重污染。

到了2017年,该公司对中国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当年3月,中国旗舰科技企业腾讯控股(Tencent Holdings Ltd.)收购了特斯拉5%的股权,促使马斯克在Twitter上宣布,腾讯将成为“投资者和建言者”。他没有具体说明腾讯将提供哪些方面的建议,但是这笔交易似乎预示着特斯拉要大力进军中国。特斯拉也开始着手纠正一些早期问题,比如说,增加符合中国标准的充电桩。

在公众视野之外,特斯拉还努力探索如何在中国建立更强大的影响力,公司高管仔细考察中国大陆的各个城市,寻找潜在的工厂地址。上海显然领先于其他城市,传统上它是中国最外向型的城市,也是特斯拉亚太业务主管、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工程师任宇翔(Robin Ren)的故乡。但是,中国城市为吸引重要外国投资者而展开竞争的历史由来已久,在美国,马斯克已经得到证明的一项能力就是善于让不同地方的政府相互竞争以博取他的青睐。凭借这项能力,他为内华达州里诺附近的工厂以及南得克萨斯州的火箭发射场争取到了优厚的激励政策和税收优惠。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与潜在的中国东道主讨论的时候,特斯拉提出了一个不可协商的条件:百分之百控股它在当地的业务,以保护其知识产权以及这个世界上可谓最炙手可热的汽车品牌。没有其他实体可以持有哪怕是一小部分财务投资股权,无论是中国还是其他第三方的实体。

这是一个很严苛的要求。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一直禁止外国汽车公司在国内设立独资子公司。



然而,马斯克遇到的时机很幸运。当时,中美贸易纠纷愈演愈烈,特朗普威胁要征收广泛的关税,

2018年4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宣布,汽车企业50%的外资持股限制将在2022年取消,完全从事电动汽车业务的企业将立即得到豁免。三个月后,特斯拉与上海市政府达成协议,将建造一座年产50万辆汽车的工厂。

2019年初,马斯克和一些政要显贵聚集在临港新区一片泥泞的田野旁,这个开发区距离上海市中心一个半小时车程。登上一个印有特斯拉品牌的白色讲台,他用一种独特的夸张方式来庆祝这个时刻。他说,公司正在破土动工的这家工厂“也许将是这个地球上最先进的工厂”。而且,“我们认为,凭借这里的资源,我们可以在创纪录的时间内建成这座上海超级工厂。

当年3月,几家国有银行与特斯拉达成协议,将提供高达5.21亿美元的建筑贷款。它们同意以补贴利率和无权追索的方式提供这笔贷款,这就意味着在发生违约的情况下,除了特斯拉的抵押品之外,这些银行对其没有法定追索权。在上海市政府的大力推动下,这家工厂已经在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特斯拉被允许在获得所有许可证之前就开始动工,当地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被派到现场处理文书工作。这家工厂实现通水只花了四天时间,而国家电网表示,特斯拉工厂实现通电的速度比其他任何类似规模的项目都要快。

2019年8月,马斯克到北京参加了一系列会议,包括与交通运输部部长李小鹏座谈。就在同一天,政府宣布,所有特斯拉汽车从此以后都将被免征10%的新车购置税,不管产自何处。免税是为了鼓励消费者选择电动汽车,这项开创性的政策让享受免税的汽车制造商数量增加到33家。另外32家是中外合资企业或中国独资企业。

2019年年中,该公司开始全面改革其中国业务,原先这部分业务只是亚太区运营部门的一部分。如今,特斯拉中国将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直接向美国总部汇报。在中国出生的高管、原先一直上海在督建工厂的朱晓彤(Tom Zhu)被任命为负责人。他开始着手让这个部门更具自主性,并与特斯拉的其他部门区分开来。

据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现任和前任员工称,在朱晓彤上任后不久,他就让员工尽可能用中文书写电子邮件。他们说,根据指示,大多数部门只向他汇报,直接与美国总部联系是被严厉禁止的,就连未经朱晓彤批准直接向马斯克发短信都会受到斥责,尽管长期以来马斯克一直都希望员工带着问题直接来找他,就连低职级员工也不例外。(特斯拉的上述代表称,在中国和美国总部之间不存在“阻碍联系的措施”。)

随着特斯拉在上海的生产计划不断推进,各种支持措施也源源不绝。2019年12月初,当局批准中国制造的Model 3享受每辆车略低于人民币2.5万元(约3900美元)的购车补贴,尽管随着电动汽车变得比传统汽车更具竞争力,政府采取了很多措施来限制这种优惠。不久之后,特斯拉又从国有银行获得了一笔贷款,这一次的金额超过10亿美元。

马斯克曾宣称,上海工厂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成并运转起来,事实证明,他说对了。就在2019年底前,它的汽车就开始下线,距离工厂动工还不到一年。按照公司惯例,第一批汽车预留给公司员工,根据发布会上披露的消息,其中一位员工用这辆车作为订婚礼物,向女友求婚。他的女友答应了。

由于新冠病毒在中国境内基本绝迹,中国消费者几乎比其他任何主要国家的国民都更接近经济常态。迄今为止,他们对特斯拉中国业务的扩大作出了积极热烈的反应。在2020年的大部分时间内,Model 3是最受欢迎的电动汽车,上海工厂还开始生产Model Y运动型汽车。2020年10月,为了缓解重新抬头的交通拥堵状况,上海市政府宣布,外地牌照车辆白天禁止驶入市区主要街道,这对传统汽车来说又是一大打击。这促使通勤族对电动汽车的需求增加,他们试图利用电动车不用通过拍卖就能上牌的规定获得新的上海牌照。潜在买家对特斯拉尤其感兴趣,当地经销店里挤满了没戴口罩、也不注意保持安全社交距离的消费者。

中国市场对特斯拉的整体业务已经变得至关重要。该公司最近修改了财务数据报告方式,使中国成为除美国之外的唯一一个公布季度收入的国家。这个数字从2019年第三季度的6.69亿美元猛增至2020年同期的17.4亿美元。换句话说,马斯克押对了宝。

至于中国能得到什么,这个问题则要更为复杂一些。对许多汽车专家来说,政府的主要动机很明显:通过迫使特斯拉的竞争对手和供应商提高竞争力让中国整个电动汽车行业的能力实现更新换代。近年来,北京一直在逐步撤销对电动汽车企业的支持,寻求整合这个一度存在近500家国内企业的行业。从理论上说,特斯拉将成为剩余企业进行自我衡量的标杆。它还将大大提振现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Contemporary Amperex Technology Co.)这类企业,这家中国电池巨头为上海制造的部分特斯拉汽车提供电源组。该公司的股价在2020年上涨了两倍,目前的市值约为1400亿美元,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它和特斯拉的关系。其他供应商也希望享受到类似的好处。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 International Studies)研究中国经济的高级顾问斯科特·肯尼迪(Scott Kennedy)说:“特斯拉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发展整个供应链。”智能手机行业已有这样的先例。大多数iPhones都是在中国组装的,这使国内的广大供应商受益。但是,尽管苹果公司(Apple Inc.)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收获了可观的利润,但占据行业主导地位的是华为、Oppo和Vivo等本地公司,它们紧随美国竞争对手的脚步发展了起来。肯尼迪说:“一方面,你可以进入这个极其高效的制造业供应链和巨大的市场,另一方面,你的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可能把你挤出这个行业。”

从这一点上看,特斯拉破产的可能性几乎和苹果一样小,但仍有证据表明,尽管获得了早期的成功,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达不到它对中国市场最具变革性的预期。它多次下调上海产Model 3的价格,以使其更贴近国内竞争对手,而且在最近的一次投资者介绍会上,它自夸说,这款汽车现在是“中国价格最低的高端中型轿车”。它还将上海工厂制造的Model 3出口到欧洲,这可能说明中国市场不能消化它的全部产量。同时,本地电动汽车制造商也在大力投资于更美观的产品和更先进的技术。它们当中的佼佼者小鹏汽车(XPeng Inc.)2020年在纽约首次公开募股时筹集了15亿美元资金,还有蔚来汽车(NIO Inc.),目前的市值大大超过了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 Co.)。

特斯拉中国业务面临的更直接挑战可能来自华盛顿,即使特朗普即将离开白宫。在特朗普下台后领导共和党的许多反对派对待中国的态度至少也会和特朗普一样强硬,比如说参议员汤姆·科顿(Tom Cotton)和本·萨斯(Ben Sasse)。

目前,针对美国公司在中国大陆可以经营的业务和可以销售的产品,美国当局一般着重控制半导体等技术,而不是汽车。然而,随着汽车逐渐发展为高级传感器和人工智能的滚动平台,不难想象有朝一日美国当局可能会采取更具限制性的态度——或者至少来说,如果一家美国汽车制造商像特斯拉一样与其他国家过从甚密,可能会引发争议,尤其是这家汽车制造商的首席执行官同时还经营着与美国军方密切相关的SpaceX。撰文/Matthew Campbell;Chunying Zhang、Haze Fan、David Stringer、Emma O’Brien (Dana Hull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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